盖茨基金会CEO:担心疫情震中转向发展中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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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原标题:盖茨基金会CEO苏斯曼:对疫苗研发,希望能尽量多“射门”以保证“进球”机会对话全球CEO希望这次危机最终能提醒大家,我们共同的目标是全人类的发展与福祉。要想建立长效机制来解决危机,必须要依靠国际社会协调一致地共同应对,这就是为什么多边合作对疫苗和药物研发、对加强卫生体系建设如此关键。4月24日,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联席主席比尔·盖茨在他个人博客盖茨笔记(Gates Notes)上把新冠肺炎疫情称为“现代社会第一场真正意义的大流行病”,并警告这场大流行“将重新定义我们这个时代”。作为全球最大的私人基金会,盖茨基金会通常将其一半以上的资源用于减少传染病造成的死亡。自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盖茨基金会已承诺捐赠超过2.5亿美元的资金,以支持诊断工具、药物和疫苗开发,强化非洲和南亚的卫生系统,并减轻新冠病毒造成的社会和经济影响。据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最新统计,截至北京时间4月24日20时,全球确诊病例达2,729,274例,死亡病例为191,614例。其中,美国确诊病例升至869,172例,西班牙升至219,764例,意大利升至189,973例,法国升至159,495例,德国升至153,307例。迄今为止,五个确诊病例数超过15万的国家全部集中于发达国家,占全球累计确诊总数的近60%。尽管如此,盖茨基金会CEO马克苏斯曼(Mark Suzman)24日在面向中国媒体的群访中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强调,虽然很多南亚和非洲国家已经做出了快速响应,但他仍然非常担心这些发展中地区暴发大规模疫情。苏斯曼指出,让他感到担心的是,那些地区基础医疗设施匮乏,而且没有开发疫苗的技术能力和资源,亟需国际社会的支持。“我们现在还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假设这些发展中国家有很高风险。”自新冠肺炎疫情出现全球蔓延的迹象后,盖茨基金会就在重点关注防控体系较弱的发展中国家。据苏斯曼介绍,在非洲大陆上,最初只有两个国家具备新冠病毒的检测能力,在基金会与非洲疾控中心的合作努力下,目前,所有国家都可以开展病毒检测。苏斯曼指出,新冠病毒是一种新的疾病,我们有太多的未知,这些未知让我们很难有效预防这一疾病。我们还没有足够的数据,但我相信我们会掌握这些信息的,而且速度比以往更快。“因为中国已经在早期做了很多工作,提供了很多研究的基础,这样世界各国的科学家可以充分利用并在此基础上继续努力研究。”多年以来,盖茨基金会一直在投资研发针对世界各地传染性疾病的新疗法和疫苗,并努力在广大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推广,这些疾病包括艾滋病、疟疾、结核病、脊髓灰质炎等。但是,苏斯曼向21记者强调,新冠肺炎疫情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些新挑战。一方面,这是一种破坏力巨大的新型病毒,巨大的未知性增加了难度;另一方面,供应链中断、交通运输被取消给他们的工作也造成了挑战。在疫情之下,盖茨基金会还不得不停下了以前的“头等大事”——在全球范围内根除脊髓灰质炎。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前, 盖茨基金会已为这个目标投入30亿美元。在盖茨基金会及其资助的伙伴“全球根除脊髓灰质炎倡议”(Global Polio Eradication Initiative)的大力推动下,全球根除脊髓灰质炎工作取得重大进展——122个国家和地区的25亿儿童接种了疫苗。全球病例已经减少99.9%,使超过1300万儿童免于瘫痪。但现在,苏斯曼说,在保持社交距离的规定下,他们无法再将疫苗接种团队派往非洲等地区。“这样的情况若长期继续下去,就有可能存在暴发脊髓灰质炎的风险。”他警告,这样的教训是惨痛的,在埃博拉疫情之后,由于非洲的儿童免疫接种受到严重影响,麻疹爆发致死的人数远远超过了埃博拉疫情。严峻的抗疫形势下,苏斯曼呼吁全球的政府和私营机构能够通力合作,通过全球创新遏制病毒的蔓延并最大程度减轻对人类的伤害。“不管我们面对的危机和挑战有多大,不管我们还会遇到哪些狭隘的干扰,我希望这次危机最终能提醒大家,我们共同的目标是全人类的发展与福祉。要想建立长效机制来解决这样的危机,必须要依靠国际社会协调一致地共同应对,这就是为什么多边合作对疫苗和药物研发、对加强卫生体系建设如此关键。”“我充分相信中国在这些工作中可以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希望美国也能扮演更好的角色。”苏斯曼说,“不管是短期的疫情应对还是长期的疾病预防,盖茨基金会会尽己所能支持这样的多边合作。”担心疫情震中转向发展中国家《21世纪》:迄今为止,COVID-19在很大程度上已成为发达国家的一种疾病,欧洲、东亚和北美地区的疫情严重程度远远超过其他地区。在你看来,它最终是不是也会对发展中国家造成沉重打击?这些地区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苏斯曼:当然,我们很担心。在积极的方面,我们已经看到好几个国家做出了非常迅速的响应,尤其是在非洲、南亚和拉美地区。这些国家的人口非常稠密,但这些国家的响应甚至比一些发达国家更加迅速,他们实施了非常迅速的封锁政策。从南非到印度,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国家的举措是积极的,所以传染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在这些地区发展这么快。但是,这些地区的卫生体系和供应链的一些结构性问题还是让我们担心,比如,呼吸机的供应、技术研发的成本、氧气的供应等。氧气供应对于治疗轻症和重症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希望这些地区能够尽快部署这些供应。我们希望世卫组织、发展中国家都能够尽快部署。我们也希望发展中国家能够从发达国家那里吸取经验,减轻发展中国家未来几个月可能受到的冲击。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确定会发生什么。疫苗的公平可及性是关键《21世纪》:盖茨基金会一直在呼吁全球采取协调一致的努力,充分调动科学家、私营公司、政府的积极性,以进一步加快疫苗研发速度。你认为,有多大的可能可以建立这样的国际合作?苏斯曼:我们对于全球统一行动还是谨慎乐观的。我们可以同G20、欧盟委员会等其他组织一起合作,希望能够加快疫苗的研发工作。今天晚些时候,欧盟委员会和欧洲国家将宣布,通过更广泛的联盟来支持更快速的疫苗研发工作。我们希望有更多的资源可以整合在一起,当然还是要达到很好的平衡。很多人都认为,他们的国家可以投资本国的公司来研发疫苗。但是,从盖茨基金会的角度来说,我们当然不介意国家自己的疫苗研发行动,只要成果可以为全球所平等地分享。我们非常乐于看见这样的成果。现在很多国家都在加速研发疫苗,全球相关项目已经超过100个了,但很多很可能不会被有效应用。因此,打个比方就是,我们希望能够尽量多地“射门”,以保证“进球”的机会,希望大多数的成果都能通过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的平台分享出去。我们希望看到各国政府能够成功,能有更好的原则。当我们成功地研发出疫苗后,疫苗是不是可以被平等分享?是不是可以分享给那些最贫穷的地区?这是世卫组织与盖茨基金会最重要的工作,我们对此表示谨慎乐观。我觉得我们现在看到了一丝希望。各国政府快速地响应让我们看到,这种全球危机中的人性合作。这样的传染病是没有国界的,它会影响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会影响全人类。因此,在这样的危机当中,全球应该携手合作。供应链和运输中断造成挑战《21世纪》:盖茨基金会在应对传染病方面经验丰富。与之前的经验相比,当前与新冠肺炎疫情的战斗有何不同?基金会当前的工作是否因一些新挑战而变得复杂,例如供应链中断或运输路线中断?苏斯曼:是的。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影响不止是在医疗的供应链。东部非洲现在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就是蝗灾暴发,很多农作物被蝗虫摧毁了。我们正在与粮农组织以及更多的合作伙伴共同应对,要去喷药、要防止它们繁殖等等。我们已经投入了相当的资源,但是,必要的农药等化学制剂的供应链受到了严重破坏,这对我们的工作带来很大影响。希望这种影响不会长期存在。这只是一个例子,但是从中可以看出交通限制所产生的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影响。类似地,现在交通限制也会如你所说对医疗物资运输产生影响。这是我们很关注的一个挑战,希望是短期的。还有一件事,可能显而易见,但我还是要说一下,我们已经对很多传染病都比较了解。虽然艾滋病还没有疫苗,但我们已经围绕它开展了二三十年的工作,我们了解它的基本特性、它会传染给什么样的人、它的传播方式是什么样的。结核病、疟疾同样如此。但现在面对新冠病毒,我们有太多的未知,为什么有一些人更容易被传染上,而有一些人不容易被传染?性别之间有没有显著差异?是否有些特定疾病患者更容易被感染?这些未知让我们很难有效预防这一疾病。因为这是一种新的疾病,我们还没有足够的数据。但我相信我们会掌握这些信息的,而且速度比以往更快。因为中国已经在早期做了很多工作,提供了很多研究的基础。像新冠病毒这样破坏力很大的新的病原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碰到了,但这恰恰是需要我们未雨绸缪的。虽然我们已经拥有现代科技和很多工具,但应对一个新的疾病总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们应该在下一次可能的大流行病到来之前做更好的准备。